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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微笑

四季更迭,西风吹瘦了岁月。站在暮秋的园中,迎着斜阳的余晖,看落叶纷纷扰扰,像一只只蝴蝶,在天空中快乐飞舞,时不时还变换一下舞姿。

踏着满园的金黄,软软的,柔柔的,淡淡的飘落在心灵最柔软的角落。凝视着秋风中片片落叶,仿佛听到了落叶心碎的声音。轻轻拾起脚边这枚小小的刚从母体脱落的叶片,细细端详着,抚摸着,一股生生不息的生命力透过指尖,传递在心里。

蓦然,平静的心不由得掠过一丝感伤和敬重。这小小的叶子竟蕴含着如此生机,它的落下是为了完成这一季的使命,静静地飘落,静静地落入重生的泥土里,孕育着下一场的春暖花开。远处枝头上稀疏的黄叶在微微颤抖,带着对树的眷恋,它们回望着,飘逸着,犹如一个个的精灵,悄悄地扑进母亲的怀抱安然入睡。

微风拂过,吹乱了我的长发,摇曳之际,我了然,秋叶上承载的原来是父亲的灵魂啊。凝望着在秋风萧瑟中站立着经年风霜斑驳的大树,清泪溪流,心中涌出隐隐的痛。摸着粗糙的枝干,如同父亲皲裂而苍老的双手。那双手渐渐地冰冷了,我不停地揉啊,搓啊,终于又有了温度,我含着泪笑着,父亲努力地睁开眼睛,看着床前每一张面孔,又缓缓地闭上。我仍旧握着父亲的手,暖暖的,就像小时候他暖我手的时候。

父亲走的时候,明亮的天空忽然阴沉下来,紧接着下起了细雨,细雨淅淅沥沥地飘落着,缠缠绵绵、细细柔柔,一丝丝地滴落在这静着的片片秋叶上,冰冷的空气里,流淌着温暖的泪水,只有父亲爬满脸颊的层层密密交织皱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。黑,渐渐布满天空,一颗流星挣破夜幕在夜空中划落,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光影。

我独坐在园中木椅,那里还有父亲的气息。天气晴好时,他会和老人们在一起聊天,只是能来的老人越来越少了。他一人的时候,总是喜欢将双手扶在拐杖顶端怼着下巴,静静地看着过往的路人,听着岳飞传,听着牛郎织女。坐累了便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我接他时,便会嬉笑道,眼睛太小,不知道是睁着呢还是闭着呢,还多次任性,就怪你,眼睛那么小,还遗传了我。每每这时,父亲满脸皱纹都会舒展开,就像盛开的菊花瓣,每根褶皱里都洋溢着笑意。

园中,大树依旧,木椅依旧,落叶依旧,只是,没有父亲的身影。一阵秋风突起,黄叶漫卷,铺天盖地,窸窸窣窣的声音犹如天籁,在风中轻吟浅唱,欲语还休。我仰望,让心随着落叶一起流浪,分明听到了那叶脉中流动的声音,充满了留恋与不舍。多少繁花似锦,终究逃不过似水流年,秋风中的落叶,总要落下,生命中的序幕,总要轮回。文/屠凤彩

[责任编辑:孙丽荣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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